木筏紮好了。用幾塊從倒塌民房上拆下來的門板，綁在西個空油桶上，橫七豎八地釘了幾木條當踏板，簡陋得讓人揪心。
楚浩然站在斷口邊緣，看著這個簡陋的木筏，心裡沒有底。但他沒有猶豫。他下那件己經溼的雨，扔在地上，把手機和錢包掏出來，遞給杜功。“幫我拿著。如果我有去無回，替我轉給雨寧。”
杜功接過手機的手在發抖，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嚨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楚浩然看了他一眼，那目很平靜，像是在代一件日常小事。然後他轉過，一步上了木筏。
木筏劇烈地晃了一下，幾個空油桶在水裡上下浮，門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楚浩然蹲下來，雙手抓住綁門板的繩子，穩住。武警中隊長姓王，帶著五個戰士也跳了上來，六個人加上木筏本，吃水線幾乎要漫過門板。“楚書記，你在中間，握著這竹竿穩住重心。我們在兩邊劃，你指揮方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的手不能鬆開這竹竿，千萬不能鬆開。”楚浩然接過竹竿，點了點頭。
六竹竿同時水中。木筏緩緩離開了斷口邊緣，駛了湍急的洪流。
“左前方！往左前方劃！”楚浩然大聲喊著，手指著對面岸邊的方向。水聲太大，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吞沒了。他又喊了一遍，水浪不斷地撲上來，打在臉上、上，冰涼刺骨。楚浩然渾溼，發紫，但他顧不上冷，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對岸越來越近，他己經能看到房屋的屋頂、倒伏的樹木、還有——
有人！樹杈上有人！
那是一棵老槐樹，樹幹有一人多，枝丫展開來，樹杈上趴著三個人——一箇中年男人，和他的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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