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一向最恪守本分、幾乎從不的綠萼，此刻也忘了規矩，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李清晏。沒有說話，但那通紅眼眶裡無聲的懇求與難過，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那眼神彷彿在說：先生，您就讓月如姑娘活過來吧，求您了，大家都太難了……
李清晏面對著這三道，不，是飯廳外所有含悲痛與期盼的目，只覺得力如山。他只是一個說書人，一個故事的轉述者，此刻卻彷彿了執掌角生死的判。他何嘗不想給一個圓滿？可這是仙劍，是命定的軌跡，是無數人心中無法磨滅的憾痛。他張了張，想解釋故事的邏輯，宿命的無奈，話到邊，卻變一句蒼白的：“故事……自有其走向。悲歡離合，亦是常。”
“常個屁！” 張素紈口不擇言，眼淚流得更兇，“我不要常！我要月如姐姐活著！你……你不改，我……我明天就讓人拆了你的說書攤子！不，我讓你以後沒晚飯吃！” 威脅的話帶著哭腔，毫無威懾力，只有滿滿的傷心和任。
李清晏心中苦笑。他知道，此刻任何關於故事邏輯、悲劇學的解釋都是徒勞。在巨大的衝擊面前，理智是第一個被拋棄的。他只能沉默，承著這份由他親手“釀造”的悲傷風暴。
就在這片混的悲痛與無聲的哀求中，在所有人都被月如之死打擊得心神搖曳之際，一種微妙而自然的心理防機制，開始悄悄運轉。
張素紈在哭喊威脅的間隙，腦海中卻不控制地閃過靈兒蒼白弱的臉。是啊……月如姐姐不在了……那個討厭的、老是哭哭啼啼的靈兒還在。至……至逍遙大哥，不是孤一人。這個念頭讓更加難過，卻也詭異地帶來一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安——悲劇尚未到最徹底的地步，還有人陪著逍遙大哥。
清茗在無盡的難過中，也想起了靈兒。靈兒姑娘還活著，雖然也了很多苦，但至還活著，還有逍遙哥哥（哪怕他忘了），還有孩子……月如姑娘用命換來的，是靈兒姑娘和逍遙公子的生機。這麼一想，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裡，似乎又摻進了一複雜難言的藉，彷彿月如姑娘的犧牲，終究換來了點什麼，沒有徹底白費。至，靈兒姑娘還在，希就還在。
綠萼默默垂淚，心裡也模糊地想：靈兒姑娘還在，逍遙公子也不算一無所有……這故事，總歸還留了一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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