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縣有個漁夫在河裡打魚,覺網裡有東西很重,便來一個村民一起拉上來。他們撈到一個東西,外面裹著錫皮,開啟后里面是一塊大木頭,用黃絹包裹著,上面寫著“永樂二年,臣某貢”,大概是茵陳(一種香料)。
兩人爭搶木頭,打了起來。有個縣吏倪某看到後,說:“這是進貢給皇上的東西,留著不吉利。”兩人害怕了,向倪某求計,倪某說:“我家正好有塊空地,可以埋起來。給你們幾百文錢,禍事我來承擔。”
兩人拿了錢,高興地走了。倪某用這塊木頭為父母做了兩口棺材,剩下的自己珍藏起來。有知的人說:“這種木頭共有十三件,船翻了掉進水裡,當時只撈上來九件,剩下的沒找到。現在倪某得到一件,應該還有三件,不知道落到誰手裡了。”
宅仙
商人盛朝京說:“以前我在山西做客,住在一位姓王的富紳家中。半夜朦朧間,聽到敲打木柝的聲音,起初沒在意。後來聲音由遠及近,漸漸到了房門口,突然又出現在堂中。我驚訝地看去,只見一個三西尺高的老叟,手裡拿著小木柝不停地敲打,慢慢走到屋角消失了。大約過了一更天,老叟又從牆角出現,木柝聲丁丁作響,緩步走到門,扁出去了。一夜之間,老叟進出五次,似乎是在報更。我躺在榻上,老叟好像沒看見我,我也假裝沒看見他,因為他沒有打擾我,便隨他去了。第二天我告訴主人,才知道這是宅仙。於是主人把我遷到別的房間。”
仙人與凡人混居在塵世,還幫人守院防盜,到底是誰指使的呢?我曾見過人家興衰,仙人似乎也在其中推波助瀾,難道不是多管閒事嗎?從前我家興盛時,有仙人守護糧倉,每次米囤上都撒著雜豆子,如果有人米,手印就會顯現出來。第二天米的人會自己跪著認罪,大多是家裡的僕人。如果有外賊來,就會在糧倉裡轉來轉去出不去,天亮時必定被抓住,這都是仙人的功勞。因此,我的伯高祖惠遠公把囤裡的糧食都分給了鄉鄰,因為他不貪圖這些財,怕將來會有報應。
左鄰張氏,除夕煮餃子,沸水翻滾,用勺子撈卻什麼也沒有。而我家的鍋裡餃子卻比平時多了一倍,仔細一看,有一半是張家的東西,不知怎麼跑到我家鍋裡了。類似的事很多。後來張家敗落,便搬走了。
還有城裡的朱氏,住在賣醬的鄰居家旁邊,他家廚房裡的鹽、豆豉、醋、醬等東西總是用不完,都是仙人從鄰居家拿來的。等到朱家衰敗時,東西不吃也會自己消失,損失比得到的還多。唉,仙人到底是什麼心思呢?天下的事,靠貪婪聚斂的,必定因揮霍而敗亡,權力雖在仙人手中,但也在於人自己。貪婪這個字,和貧窮很接近啊!不是自己的東西卻去拿,君子尚且認為不義,何況是從鬼神那裡求富貴呢!
雨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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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雨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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