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素五,字蘭,小名珠兒,出名門族。父親潘煥卿,飽讀詩書、樂善好施,鄉里都稱他為忠厚長者。家住在甫裡村,正是唐代士陸蒙(字天隨)的居之地,村的鬥鴨沼址至今還在。村裡人大多崇尚儉樸,很有人奢侈浮華,即便偶爾有沾染蘇州奢靡舊習的,也極為見。
素五自聰慧過人,常跟在姐姐們後學詩識字;有時描眉塗,閒暇時畫些竹石小景,筆清秀婉約,頗有韻味。年僅八九歲,言行舉止就像年人一般穩重。伴們來約玩耍,總是委婉推辭。
庚申年,太平天國戰發,素五的父母帶著家人避居鄉間。竹籬茅舍,反倒別有一番清幽趣味。因家境貧寒,素五放下詩書,專心學習工,刺繡紡織的技藝妙絕倫,拿到集市上售賣,價格比普通工高出數倍,人們都稱為“針神”。
的兄長潘葵生,為人慷慨、懷大志,組織鄉兵抵賊寇,前後斬殺無數賊兵,賊黨對他恨之骨,糾集大批人馬突然突襲,葵生最終被殺害。素五因提前躲避,得以倖免於難。然而顛沛流離、備嘗艱辛,母親也因年老弱病逝。不久,幾位姐姐也相繼離世,家中只剩父親一人,形單影隻,淒涼孤寂到了極點。素五侍奉父親更加盡心,想方設法讓父親開心、順其心意,早晚侍奉從不懈怠,鄉里人都稱讚是孝。
刺繡之餘,常常執筆抄書,字跡細工整,十分娟秀。親自選編《才調集》八卷,作為枕邊珍藏;又彙集歷年刺繡閒暇時所作的詩詞,共五百首,編為西卷,取名《補紅草》。詩集流傳出來,見過的人無不讚嘆佩服,都說:“這真是不戴頭巾的進士啊!”從此,的才之名遠近相傳,人人稱讚。豪門大族紛紛前來求親,爭相下聘禮。潘煥卿都沒有應允,唯獨賞識蘇州的管秋初,說:“這是難得的奇才。”管秋初的朋友得知此事,勸他派人提親,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管秋初娶了素五後,夫妻二人十分恩和睦。花前月下,時常詩唱和,那份琴瑟和鳴的好,比雲間鸞和鳴、溪邊翡翠嬉戲還要人。
管秋初喜歡外出遊歷,又常常在達貴人的幕府中做幕僚,不能長久在家生活。家中贍養老人的費用,全靠素五持支撐,還常常勸管秋初不要長久離開父母邊。但管秋初為清貧書生,不得不遠赴外地謀生。
素五先是患上眼疾,後來又得了心痛病,藥罐茶碗時刻不離邊。即便生病,也依舊梳妝整齊、著華,強撐著起端坐。去世前一天,還勸管秋初續絃,為延續子嗣考慮。管秋初悲痛得嗚咽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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