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蔓延。蘇辰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坐著，等待。
終於，一聲嘎的，象是被什麼東西碾過的聲音，從趙強的嚨裡了出來。
“我爸……是個蓋房子的。”
他對著牆壁，低聲地說著，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一輩子，在工地上，跟鋼筋水泥打道。手上，臉上，全是灰。回家上都帶那子土腥味。別人……都看不起我們這種人。覺得我們髒，沒文化，就是賣力氣的。”
藥滴落，滴答，滴答。
“他一輩子都不直腰桿。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跟我說……他說，強子，咱們這種人，命就是這樣。出再大的力，流再多的汗，也上不了檯面。那是人家面人站的地方。”
一滴渾濁的淚，終於從他眼角落，在他滿是灰塵的鬢角，衝開一道清淅的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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