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燈往左！左！你那是左嗎？！那是右！我要的是從那個破窗戶斜進來的，一道！耶穌懂嗎？照在道哥臉上，要顯得他既像搞傳銷的，又像在懺悔！要有層次！層次！”
“道組！那破面包車！對，就那輛快散架的！再往泥坑裡開半米！我要它子陷進去拔不出來的效果！要真實！真實就是它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報廢！”
“群演！那幾個蹲路邊吃小面的！表！你們是來看熱鬧的，不是來相親的！賊眉鼠眼一點！對！就那種‘哎喲這瓜真大’的勁兒！”
他的嗓門因為連日吆喝己經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每個指令都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整個嘈雜的片場，竟被他這破鑼嗓子吼得運轉有序，雖然這“有序”裡充滿了各種飛狗跳的即興和汗流浹背的狼狽。
蘇清沅站在他側後方稍遠一點、相對乾淨些的空地上，手裡拿著場記板。換上了方便活的T恤和工裝，頭髮利落地紮丸子頭，臉上也難免沾了些灰土，但眼神清亮專注。看著陳舟站在高“張牙舞爪”的背影，又看看周圍在導演“咆哮”下高效運轉的劇組，角忍不住想向上彎，但又死死抿住，努力維持著場記該有的專業和嚴肅，只是眼角眉梢洩出一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瘋狂的石頭》！第八場，第三鏡！A！”
蘇清沅清脆的聲音響起，同時利落地打板。
鏡頭對準了廠區一個堆滿廢棄機械的角落。陳硯辭——此刻己經是渾髒汙、頭髮油膩、眼神里混雜著狡黠、貪婪與一奇特“信念”的“道哥”——正和他的兩個同樣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兄弟”，蹲在地上，對著一個撬開的、空空如也的破保險櫃，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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