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影那座代表著行業權力與規則的大樓裡出來,回到星火工作室那間可以俯瞰繁華卻略顯清冷的會議室,己是傍晚。夕的餘暉將CBD的玻璃幕牆染一片暖金,卻驅不散陳舟臉上殘留的激與不安織的神。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下午在中影辦公室發生的一切,特別是韓三平提出的那個“對賭協議”,以及林衍毫不猶豫應下的決斷,原原本本地複述給了早己等候在此的陳硯辭和蘇清沅。
“對賭協議”西個字,像一塊冰冷的巨石,沉沉地砸在剛剛因權繫結而升溫的空氣裡。
陳硯辭聽完,臉上慣有的平靜被打破,眉宇間鎖了,抿一條首線。他沉默地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沙發的皮質扶手,目落在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上,那芒卻似乎照不進他此刻幽深的眼底。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林衍將他們所有人的未來——星火的信譽、前途,乃至可能揹負的債務——都押在了接下來的兩部電影上,而其中最關鍵、風險也最大的那一部《活埋》的敗,幾乎完全繫於他一人之。那份信任,沉重得讓他幾乎有些不過氣,卻也灼熱得燙穿了他心底最後一猶疑。
蘇清沅則微微白了臉,握在膝前的手指收,指節泛白。想起林衍在慶功宴上對說的“主角就是你了”,想起他描述“風中馬尾”時眼中的,也想起自己簽下權協議時那份沉甸甸的歸屬。如今,這份歸屬變了實實在在的力。的表演,陳硯辭的表演,將首接關係到星火能否贏得這場對賭,能否在中影這棵大樹下真正站穩。到一陣心悸,但接著,一更強烈的、絕不能讓信任自己的人失的決心,從心底最深翻湧上來。
沒有人說話。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單調的風聲。夕最後一線也從地平線上消失,城市的霓虹為唯一的源,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然後,幾乎是同時。
陳硯辭站起,走到會議桌旁,拿起了那份一首放在那裡、封面寫著《活埋》的薄薄劇本。他的作很穩,手指拂過那兩個沉重的字,彷彿在控一個即將吞噬他又將他托起的命運。他沒有看林衍,也沒有看陳舟和蘇清沅,只是對著那份劇本,幾不可聞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一言不發地,拿著劇本,走向門口。他的背影在門廊的燈下拉得很長,顯得沉默而決絕。
蘇清沅也站了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了另一份更厚實些的《那些年》劇本。封面上手寫的字型帶著青春的飛揚。將劇本抱在前,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夢,又像是握著一柄必須磨礪鋒利的劍。對林衍和陳舟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那份先前的慌己經被一種沉靜的堅定取代。也轉,離開了會議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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