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從地下鑽出來的時候,天上沒有月亮。落霞谷口的那棵枯樹還立在那裡,像一站立的。
他把趙虎和另一個殘廢的手下扔在地上,自己也摔倒了,趴在碎石堆裡,大口著氣。
右臂從肩膀以下空的,左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每呼吸一次,斷裂的肋骨就往肺裡扎一分。從傷口滲出來,滲進泥土裡,泥土變了黑。
他想站起來,不聽使喚。他用左臂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谷里爬。指甲磨禿了,指尖磨破了。
碎石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谷口守夜的哨兵看見他,愣了三秒,然後扔掉手裡的木跑過來。
“首領!首領!來人啊——!”
火把亮起來了,十幾個人從谷里衝出來,有人架起他,有人扛著趙虎,有人拖著那個斷了胳膊的手下。
孫建國被抬進谷里,放在一塊鋪了皮的石板上。火在他臉上跳,照出那張灰白的、佈滿汙的臉。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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