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曼谷市區的酒店己經快晚上七點了。頌猜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口，沒有下車，從車窗裡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印著泰文和英文，還有一個手寫的手機號碼。“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去移民局辦手續。那個人今晚會被移送到移民局拘留所，你們需要去錄一份口供。”瞿岸接過名片，點了點頭。頌猜合十致意，驅車離開了。
酒店不大，藏在一個巷子深，西周是居民樓和一個小型社群超市，招牌上的泰文字母像一串串跳舞的符號。大堂只有一張櫃檯、兩張塑膠椅，牆角供著一尊佛像，小小的，金的，前面擺著新鮮的花環，茉莉花串的，空氣裡有一淡淡的花香，混著香火的氣味。前臺是一個戴眼鏡的泰國孩，穿著深藍的制服，笑容靦腆，英文不太好，但辦事很利索。把兩把房鑰匙放在櫃檯上，用結結的英文說了一句“早餐七點到十點”。
房間在五樓，走廊裡鋪著暗紅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兩間房挨著，門牌號512和513。瞿岸讓楊燕先開了門，自己進去檢查了一遍——衛生間、櫃、床底下、窗戶、臺，全部查完才退出來，讓鎖好門。
“有事我。”
“好。”
他進了隔壁的房間，鎖了門。房間比隊裡的宿舍大一些，有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張一米五的床。窗簾是深藍的，拉得很嚴實，不。空調在嗡嗡地響，溫度調得很低，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吹得桌上的便籤紙微微翹起。他把揹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對面是一棟居民樓，灰的外牆，臺上掛著晾曬的服，花花綠綠的，在夜風裡輕輕飄。樓下是一條窄巷，路燈昏黃，一個賣烤串的推車停在巷口，老闆在翻鐵籤，炭火的紅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放下窗簾，了外套，扔在床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在過今天的事——巷子裡那個人，握著刀，手在抖，眼睛裡是那種己經沒有退路的。他的刀法很爛，甚至算不上刀法，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胡地揮了一下。和馬爾斯的差距，就像白天和黑夜。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敲了敲楊燕的門。三下，短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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