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岸是被手機震醒的。早上七點，從窗簾的隙裡進來，在白的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金黃的，像一發的線。他手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楊龍的名字在跳。他接起來，楊龍的聲音比平時一些，像一被拉到極限的弦——“趙磊的案子，檢察院己經接了。但昨晚出了點狀況，他在看守所裡試圖自殺。”
瞿岸坐起來，作太快，床頭櫃上的水杯晃了一下，倒了，水灑了一桌。“人怎麼樣？”
“救過來了。割腕，用的是塑膠牙刷磨的刀片。同監室的人發現得早，喊了管教，送醫院了十幾針，沒有生命危險。”楊龍頓了頓，“他留了一封信，寫給你的。”
瞿岸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一下。“寫給我的？不是寫給楊燕？”
“不是。是寫給你的。他說——‘謝謝你殺了我那個朋友。他解了，我沒有。’”
房間裡安靜了。從窗簾的隙裡進來，那條金黃的線正好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指照得發亮。他看著那道，看了很久。“他還說了什麼？”
“就這些。信很短，只有這兩句話。”楊龍的聲音放低了一些，“瞿岸，你現在在休假，本來不該打擾你。但市局那邊想找你談談，瞭解一下你和馬爾斯的關係。不是調查，是瞭解。他們的意思是，趙磊這條線雖然斷了，但境外組織還在。馬爾斯是怎麼被收買的、是誰牽的線、還有沒有其他像他一樣的人——這些問題，需要你幫忙梳理。”
“好。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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