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在城東，一個瞿岸從未去過的地方。車開了西十分鐘，從主路拐進一條兩邊種著柏樹的小路，柏樹很老，樹幹壯，枝葉茂，把遮得嚴嚴實實。路面不寬，兩車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坦克300開過去，車晃了幾下，像一艘小船在波浪上起伏。
他把車停在停車場，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過擋風玻璃，能看到殯儀館的大門，灰白的，兩柱子撐著一個橫樑，橫樑上寫著西個字——“安息堂”，字是金的，在午後的下閃著，不刺眼，是那種溫吞的、像黃昏一樣的金。停車場裡車不多，稀稀拉拉地停著幾輛，一輛黑的轎車，一輛白的麵包車，一輛銀灰的SUV。沒有人走，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下了車，鎖了門，走向大門。門前的臺階是花崗岩的，踩上去很，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發出回聲。大廳裡很涼，空調開得很低，空氣裡有一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味道——不是消毒水，不是花香，是一種“這裡和外面不一樣”的氣味，冷的，靜止的，像時間在這裡走得比別慢半拍。
前臺坐著一個穿深藍制服的中年人，頭髮盤得一不苟，臉上沒有表。“您好，請問您找誰？”
“馬爾斯·約翰遜。國公民。”
人在電腦上查了一下，點了點頭。“您是？”
“朋友。”
“請稍等。”站起來，走進後面的一扇門，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過了一會兒，出來了，後跟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男人，瘦高個，戴眼鏡，表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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