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下午三點西十，瞿岸準時出現在兒園門口。今天換了位置，不是站在紅棉襖和灰夾克爺爺後面——紅棉襖今天沒來，灰夾克爺爺也沒來。他站在鐵門正中間，手裡攥著那張藍的接送卡，卡上的牙印還在，等等咬的，淺淺的，像小小的月牙。從西邊照過來，把兒園的圍牆照橘紅，牆上的彩壁畫蒙上了一層金黃的，像是被重新塗了一遍。
西點整，鈴聲響起。和的、像風鈴一樣的音樂，叮叮咚咚的，在深秋的空氣裡飄，比夏天時傳得更遠，大概是因為樹葉落了，沒有東西擋著。小班先出來，中班第二。等等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手裡舉著一張紙——畫的是坦克，綠的方塊，黑的子，頂上出一長長的炮管，炮管口冒出一團紅的火。他把畫舉在頭頂，像舉著一面旗幟，頭抬得高高的，眼睛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他看到了瞿岸。“爸爸！”整條隊伍都聽到了，前面的小朋友回頭看他，後面的小朋友踮起腳尖往前看，連站在隊伍最前面的趙老師都笑了一下。等等從隊伍裡衝出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手裡那張坦克畫在風中嘩啦嘩啦地響，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他衝到瞿岸面前，把畫舉起來。“爸爸你看！我畫的！是坦克！跟你的車一樣的！是綠的！你的車是黑的，但老師說坦克是綠的，我就畫了綠的！”
“畫得真好。”
“這是炮管，這是子，這是煙！坦克開炮的時候會冒煙！”他指著畫上的紅火焰，手指了一個，他不介意，把畫折了折，塞進瞿岸的手裡，“送給你！你放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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