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岸是被等等的腳步聲吵醒的。不是跑，是那種刻意的、放輕了但仍不住的啪嗒啪嗒，腳底板打在木地板上，像一隻不太練的小貓在練習走路。聲音從門口一路延到床邊，停了。他睜開眼，等等站在床頭，己經穿好了校服，拉鍊拉得歪歪扭扭，領口一邊高一邊低，書包背在肩上，裝得太滿，拉鍊勉強拉上，側面口袋塞著一個恐龍玩偶，綠的腦袋在外面，兩隻圓眼睛瞪著，像在看。
“爸爸，送我去兒園。”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瞿岸了一下手機，六點三十五。等等比昨天又早了五分鐘。“七點才出門。”
“我知道。我先來你，怕你睡過頭。”
“鬧鐘還沒響。”
“我的鬧鐘響了。”他把手腕舉起來——沒有手錶，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腦子裡有個鬧鐘，每天早上這個時候就響了。”
周瑤翻了個，被子矇住頭，含混地說了一句“你們能不能小聲點”，聲音悶在被子下面，像從水底傳來的。
瞿岸坐起來，穿服。等等站在旁邊看著，看他穿子、穿子、穿外套，每個步驟都不放過，像一個質檢員在檢查一件產品的生產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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