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瞿岸走的時候，等等還沒醒。他在兒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門半開著，等等睡在小床上，被子踢到了腳邊，一條掛在床沿外面，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床頭櫃上放著一隻黃的恐龍，黃黃，綠綠的朋友。瞿岸看了幾秒，轉走了。
周瑤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水杯，穿著睡，頭髮散著。沒說話，他也沒說話。他換了鞋，背上包，開了門，走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注意安全”，不確定是不是周瑤說的，也許是風聲，也許是他聽錯了。
培訓中心在省廳，開車一個小時。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七點鐘太還沒出來，天邊只有一線灰白的，像一條細細的裂。路上的車不多，他開得不快，坦克300在空曠的街道上安靜地行。綠綠被他放在副駕駛座上，頭朝著擋風玻璃，兩隻圓眼睛瞪著前方的路。他看了它一眼，把目移回路面。
培訓中心是一棟灰的建築，和省廳大院隔著一條馬路，門口有崗亭，進出需要登記。他停了車，拎著包走進去。報到在一樓大廳，一張長桌，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桌上擺著簽到表、培訓手冊、房卡、飯卡。他簽了名，領了東西，上了樓。房間在西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櫃，窗戶朝北，能看到遠的城市天際線。他把包放在床上，把綠綠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床頭櫃上。它的兩隻圓眼睛瞪著天花板，像在問“這是哪”。他了它的頭，沒有回答。
培訓的容是反恐新技，講課的是省廳的專家，PPT做得麻麻，字很小，圖很多。瞿岸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筆記本攤在桌上，筆拿在手裡，沒有寫。他在聽，但不是每個字都聽得進去。專家在講大資料在反恐中的應用，講到了資料追蹤、加破解、暗網監控。這些楊燕都跟他說過，用更簡單的話，在一個更小的房間裡。
“在座的各位，可能覺得大資料離你們很遠。”專家按了一下遙控，切換到下一頁，“但我要告訴你們，大資料就在你們邊。你們開的車，用的手機，刷的卡，走的每一條路，都被記錄在案。犯罪分子也一樣。他們以為自己在暗，其實他們無遁形。”
瞿岸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無遁形。”然後劃掉了。
中午吃飯在培訓中心的食堂，自助餐，西菜一湯，紅燒、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一條清蒸魚、紫菜蛋花湯。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對面沒有人。食堂裡很安靜，只有碗碟撞的聲音和低低的談聲。他吃得不快，米飯吃了一碗，菜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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