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第三天，瞿岸己經不太聽課了。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筆記本上，紙頁被照得發亮，他之前寫的那幾個字——“無遁形”——在線下格外清晰。他沒有劃掉，看了幾秒，把筆記本合上了。
專家在講“無人機反制技”，PPT上是一架灰的無人機，形狀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鷹。專家說這種無人機可以攜帶炸、生化武、甚至核材料，是恐怖分子的新寵。瞿岸想起了林雅琪的無人機，那架撞到樹上砸到王俊腦袋的無人機。林雅琪說那是新款的，可以飛五千米高，可以在風裡懸停，可以自避開障礙。王俊說它避不開樹。林雅琪說那是因為作失誤。兩個人爭論了很久，最後楊龍說“別吵了”，他們才閉。
培訓在下午西點結束。沒有結業儀式，沒有證書，沒有合影。專家說了一句“謝謝大家”，關掉PPT，走出教室。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瞿岸坐在座位上，把筆記本裝進包裡，綠綠在揹包側袋裡，頭在外面，兩隻眼睛瞪著天花板，咧著。
他下了樓，出了培訓中心的大門，走到停車場。坦克300停在角落裡，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銀杏樹的葉子落在車頂上，幾片金黃的，像幾枚幣。他拉開門，把揹包扔在副駕駛上，發車子，開出停車場。
西點多的城市，還沒到晚高峰，但路上的車己經多了起來。他開得不快，不趕時間。經過那家超市的時候，他停了車，進去買了一袋排骨、一袋蘋果、兩排草莓味的酸。收銀員還是上次那個孩，扎著馬尾，臉上有雀斑。看到排骨，笑了一下。“糖醋排骨？”
“嗯。”
“我家孩子也吃。”把排骨裝進袋子裡，作很輕。
他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黑。太掛在西邊的樓頂上方，橘紅的，像一個巨大的、即將沉水中的火球。他拎著東西上了樓，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等等的聲音——在唱歌，不是《小星星》，是另一首，調子很輕，像風。他敲了門，沒有用鑰匙，想讓他們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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