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的判決下來的那天，下雪了。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大雪，是細細的、碎碎的、像鹽粒一樣的雪，從灰白的天空中簌簌地落下來，落在屋頂上、樹梢上、行人的肩膀上，落在地面上就化了，連個痕跡都沒留下。瞿岸送完等等從兒園出來，站在鐵門外看了一會兒，出手掌，幾粒雪落在掌心，冰涼的，一秒鐘就化了水，只剩下一小片溼痕。
手機震了。楊龍的訊息：“趙磊判了。十七年。”沒有更多的話，就是這五個字，一個句號。瞿岸看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收起來，上了車，發引擎。坦克300的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細雪，雨刷刷了兩下，刷出一道扇形的、乾淨的區域。
回到家，周瑤站在臺上看雪。穿著一件灰的，頭髮散著，抱著手臂，看著窗外。妹妹在腳邊，趴在窗臺上，臉著玻璃，鼻子得扁扁的，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霧氣。
“下雪了。”周瑤沒有回頭。
“看到了。”
“等等放學的時候會不會下大？”
“不會。預報說小雪。”
點了點頭。妹妹從窗臺上下來，跑到瞿岸面前，出手。“爸爸，抱。”的發音比上週更清楚了，“抱”字的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拉長了的橡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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