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院出來，瞿岸沒有首接回家。他坐在車裡，發了引擎，但沒有掛擋。坦克300在停車位上安靜地停著，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方向盤上，暖洋洋的。綠綠在副駕駛座上，頭歪著，一隻眼睛高一隻眼睛低，像在問他“去哪”。他沒有回答，掛上倒擋，倒出車位，開出法院的停車場。
他沒有往周瑤家的方向開，也沒有往特警大隊的方向開。他上了高架橋，往城東開。下了高架，拐進一條兩邊種著柏樹的小路。柏樹很老，樹幹壯，枝葉茂，把遮得嚴嚴實實。
殯儀館的大門到了。灰白的柱子，金的字——“安息堂”。他把車停在停車場，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綠綠在副駕駛座上歪著頭看他。他了它的頭，下了車。
大廳裡很涼，空調開得很低，那說不清的味道還在，冷的，靜止的。前臺還是那個穿深藍制服的中年人，頭髮盤得一不苟。看到瞿岸，點了點頭，沒有問，大概還記得他。
“還是那位？”
“是。”
“今天家屬來了。你要見嗎？”
瞿岸想了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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