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連著晴了三天，地上的雪化得乾乾淨淨，只剩面和牆角還有幾小堆髒兮兮的殘雪。銀杏樹的枝丫禿禿的，在藍天下像一幅鉛筆畫。氣溫回升了一些，但早晚還是很冷，周瑤把妹妹的棉襖翻出來了，紅的，帽子上有兩隻線做的耳朵，妹妹穿上之後像一隻圓滾滾的小熊。等等的羽絨服是藍的，去年買的，今年穿袖子短了一截，周瑤說要給他買新的，他說不用，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說還能穿。
週五下午，家長會。瞿岸到的時候，兒園門口己經停滿了車。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車位，在一棵銀杏樹下面，樹上的葉子早就落了，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他下了車，鎖了門，走向大門。手裡拿著接送卡，藍的，邊緣被等等咬過的牙印還在，像小小的月牙。
趙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夾板，一個一個地收卡。看到瞿岸，笑了一下。“瞿等瑤爸爸，您來了。他在裡面等您呢。”
瞿岸走進教室。教室不大，牆上滿了孩子們的畫，五六的。他在等等的座位旁邊坐下來——等等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繪本和一盒用了一半的彩筆。等等站在桌子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紙，攥得很，紙邊都皺了。
“爸爸，你看！”他把紙舉起來，“我得了小紅花！趙老師說我畫畫畫得好！”
紙上畫著一家西口，兩個大人，兩個小孩，站在一棟房子前面。房子是紅的，屋頂是灰的，煙囪冒著煙。太在天上，黃的，芒是橙的。雲是白的，有三朵，一大兩小，像一家三口。等等指著那個穿黑服的大人。“這是爸爸。”指著穿子的，“這是媽媽。”指著扎小揪揪的，“這是妹妹。”指著掉了門牙的，“這是我。”
“媽媽為什麼穿子？”
“因為媽媽喜歡穿子。我見過媽媽穿子，很漂亮。你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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