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只覺得一熱首衝頭頂，幾乎要口而出反駁。棄車保帥？捨棄他苦心經營的車營，捨棄那些追隨他出生死的兄弟？這算什麼保帥？這分明是自斷臂膀！
“大帥！車營是我們在青山口用換來的！它證明……”
“證明什麼？”戚繼猛地打斷他，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證明它能打仗？證明它有用？林烽！你還不明白嗎？現在那些人要的不是它有沒有用！他們要的是‘張黨’的罪證！要的是把一切新東西都打‘禍國’！你的車營，現在就是最好的靶子！它存在一天，就是給那些人遞刀子！”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下中的激憤，聲音重新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我己被調令，不日就要南下福建，去平那永遠也平不完的倭寇。這是明升暗降，也是調虎離山。我一走，薊州就再無人能護著你，護著車營。”
戚繼走到林烽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未傷的那邊肩膀，力道之大，讓林烽幾乎站立不穩：“活下去！林烽！只有活著，才有機會！記住我的話——活著！”
說完，他不再看林烽，轉重新向窗外無邊的風雪，只留下一個沉重而孤寂的背影。
林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帥府的。戚繼那句“棄車保帥”和“活著”，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冰冷刺骨。他明白了戚繼的無奈，也看清了這盤棋的殘酷——車營和他林烽，都己為必須被捨棄的“車”，以換取戚繼這個“帥”暫時的安全。這無關對錯，只是冰冷的政治取捨。
戚繼的調令很快正式下達。他離開薊州的那天，風雪更大了。沒有盛大的送行，只有寥寥幾個親隨和一隊沉默的護衛。林烽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小小的隊伍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心頭一片冰涼。他知道，最後一道屏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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