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濃重的影裹挾著惡臭撲面而來，混雜著黴爛的稻草、汗餿味、排洩的腥臊，還有一種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絕氣息，像一層粘稠的油汙，糊住了林烽的口鼻。他踉蹌著站穩，腳下是深及腳踝的冰冷泥濘，每一次微小的挪都牽扯著右肩胛骨深那枚頑固的箭頭，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左肩的刀傷和斷裂的肋骨也在無聲地咆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味和撕裂。
昏暗的線來自幾盞掛在窩棚角落、冒著黑煙的劣質油燈，勉強勾勒出這個巨大牢籠的廓。木柵欄圍的空間裡，滿了低矮歪斜的窩棚，像一堆胡堆砌的垃圾。人影在棚屋的隙間晃，投下扭曲的影子。無數道目——麻木的、好奇的、貪婪的、充滿惡意的——如同實質的針，麻麻地刺在他上。
“新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不遠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林烽循聲去。一個穿著破爛號、敞著懷的漢子斜倚在窩棚門口，出瘦卻佈滿疤痕的膛。他手裡把玩著一塊尖銳的石片，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烽，尤其在林烽肩胛那被浸的破布上停留了片刻，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他邊還圍著三西個同樣衫襤褸的囚犯，眼神不善。
林烽沒有回應，只是用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牢營呈不規則的長條形，他們現在所的位置靠近大門，是相對“開闊”的區域，泥濘的地面上散落著垃圾和穢。窩棚大多用破木板、爛草蓆和泥勉強糊，低矮得幾乎無法首腰。更深線更加昏暗，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形廓和偶爾閃的微弱燈火。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源頭似乎就在那個方向。
“啞？還是嚇傻了？”敞懷漢子嗤笑一聲，丟掉石片，慢悠悠地站起，活了一下筋骨，發出咔吧的輕響。他一步步朝林烽走來，周圍的囚犯自讓開一條路，眼神里帶著看戲的興。
“規矩懂不懂？新來的，得孝敬孝敬前輩。”漢子停在林烽面前，一濃重的口臭撲面而來。他出髒汙的手，攤開在林烽眼前，“上有什麼值錢的，或者……吃的？”
林烽的目越過漢子，落在他後那幾個囚犯上。他們雖然瘦弱，但眼神兇狠，站位封住了他的退路。他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的劇痛和虛弱是真實的，但狙擊手在絕境中評估威脅、尋找反擊契機的本能，早己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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