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只剩下兩人。戚繼走到林烽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只在封口用火漆著一個模糊的印記。他將信遞到林烽手中,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朝中有人,要置我戚家軍於死地。此去福建,兇險難料。你基尚淺,暫留浙江。”
林烽心頭劇震,握著那封薄薄的信,卻覺重逾千斤。“大帥……”
戚繼抬手,止住他的話,目銳利如刀:“浙江是,不能丟。留下,穩住局面,護住我們打下的這點基。記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事……小心為上。”他深深看了林烽一眼,那眼神里有託付,有期許,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擔憂。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走向懸掛的輿圖,開始思索行軍路線。
林烽將信藏好,躬一禮,默默退出大帳。帳外,軍營己如同煮沸的鍋。士兵們奔跑著收拾行裝,火把的影在帳篷和人臉上跳躍,空氣中充滿了皮革、鐵和汗水的味道,還有一山雨來的抑。
他沒有立刻回自己的營帳,而是腳步一轉,走向徐渭的營帳。如此劇變,徐渭必有籌謀。然而,當他掀開帳簾時,裡面卻空無一人。油燈還亮著,映照著略顯凌的桌案。案上攤開著一張浙江沿海輿圖,幾地點被硃砂筆圈出,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寫滿潦草字跡的紙箋。硯臺裡的墨跡尚未乾。
徐渭不在。這個時辰,他去了哪裡?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拿起一張紙箋,上面是徐渭悉的筆跡,匆匆寫著幾個地名和日期,還有幾個意義不明的符號。一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徐渭行事向來周,絕不會在如此要關頭無故離開,更不會留下這樣未及收拾的攤子。
他迅速退出營帳,不聲地在營中巡視。士兵們都在為開拔忙碌,無人注意他。他走到營區邊緣,藉著幾頂帳篷的影,目銳利地掃視著軍營外圍的黑暗。月清冷,灑在遠的樹林和土丘上,勾勒出模糊的廓。
突然,他的目定格在營外西南角的一小土坡上。那裡,似乎有幾點微弱的反一閃而逝,像是金屬在月下的折。接著,他約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伏在坡後,一不,如同蟄伏的野,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即將沸騰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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