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的黴味混著腥氣，在黎明前的死寂中愈發刺鼻。疤臉盯著林烽眼中那團不滅的火焰，沉默片刻，最終只是從嚨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他不再勸阻，利落地從懷中出一塊黑黢黢的腰牌和一件散發著汗臭的布短褐，拋給林烽。
“換上，”疤臉的聲音得極低，像砂紙，“天快亮了，現在最安全。漕幫南星橋貨棧，卯時三刻換班，守東角門的是個瘸子老劉，好酒，昨晚該喝得差不多了。你拿著這個，”他指了指腰牌，“就說啞張，新來的，老劉認得我的牌子。”
林烽接過東西，腰牌是木所制，邊緣磨得，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漕”字。短褐的汗味和油膩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但他毫不猶豫地套上，又將那半塊蓮花玉佩仔細藏好。
“你呢？”林烽問。
疤臉扯了扯角，疤痕在熹微的晨中扭：“老子有老子的路。記住，進去只看，別！賬房在庫房最裡頭，靠窗那張破桌子。看到東西就走，別回頭！”他最後深深看了林烽一眼，影一晃，如同融影的鬼魅，從土地廟後牆的破鑽了出去，消失無蹤。
林烽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他學著疤臉的樣子，用泥灰鬍抹了把臉，又抓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麻木的苦力。走出破廟時，天邊己泛起魚肚白，杭州城在薄霧中甦醒，街巷間開始有了零星的人聲。他避開大道，專挑僻靜小巷，憑著記憶和疤臉簡略的指引，朝著錢塘江畔的南星橋方向潛行。
南星橋碼頭喧囂漸起，漕船如梭，號子聲此起彼伏。巨大的貨棧倚江而建，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河水、貨和汗水的混合氣味。林烽低著頭，攥腰牌，混在一群早起上工的苦力中，走向貨棧東角門。
守門的果然是個瘸老頭，抱著個酒葫蘆倚在門框上打盹，眼皮耷拉著，渾酒氣。林烽將腰牌遞過去，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貨棧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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