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這座被黃河劈開的要塞，暫時了子嬰麾下這支疲憊之師的息之地。
蕭挽雲獻出的糧倉雖不算盈，卻也足夠兩千八百餘眾勉強果腹數日。冰冷的粟米飯糰，乾的脯，甚至是一些窖藏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冬菜，都了救命的仙瓊漿。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沉默地大口吞嚥著，臉上蠟黃的飢稍稍褪去，被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和更深沉的疲憊取代。戰馬的嚼草聲在夜裡格外清晰，它們終於能啃食到乾燥的草料，不再空磨著牙齒髮出絕的聲響。
然而，補給帶來的短暫生機，卻未能滲到子嬰的上……
他獨自蜷在城中一廢棄衙署的冰冷石階上，上裹著蒙瑤披上的厚實狼皮大氅，卻依舊擋不住從骨頭裡滲出的寒意。太阿劍和“吻雪”短劍並排放在他手可及的地方，劍鞘冰冷，映著跳躍的篝火芒。他的目空地落在虛空中，彷彿穿了厚重的牆壁，落在了鷹愁渡那片被鮮浸的土地上，落在了嬴好最後屹立不倒的影上。食被原封不地放在旁邊，蒙塵的陶碗裡，粟米粥早己冰涼凝固。
“陛下……”蒙瑤端著新熬的熱粥，輕輕走到他邊，蹲下。清冷的月勾勒出溫婉而憂慮的側臉，“多吃一點吧。嬴好姐姐……若在，必不忍見您如此自苦。”將粥碗遞近，熱氣氤氳，帶著穀的微香。
子嬰的眼珠似乎了一下，緩緩聚焦在粥碗上，卻又迅速移開，重新陷那片虛無的悲傷之海。他搖了搖頭，乾裂的抿一道蒼白的線，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蒙瑤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中水更盛。默默放下粥碗，出手，想上子嬰冰涼的手背，卻在半途停住，最終只是替他掖了掖狼皮大氅的領口，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悄然退開。
衙署的角落影裡，幾道目無聲地匯，充滿了相同的憂慮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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