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次常規搬運後的短暫休整期。銳刺剛剛完一巡視，罵罵咧咧地走向上層通道，似乎是去進行每日彙報。工蜂們麻木地靠在巖壁上，利用這珍貴的幾分鐘恢復力。空氣裡只有重的呼吸聲和遠永恆的敲擊聲。
突然，一陣不同於銳刺沉重腳步、也不同於工蜂疲憊拖沓的聲響，從一條連線著較低層清理區域的斜坡通道傳來。
那聲音緩慢、拖長，帶著一種獨特的“沙…沙…嚓…”的韻律，彷彿是什麼沉重而糙的東西在地面。節奏穩定，不疾不徐。
所有工蜂，包括克里瓦克斯，都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去。
一個影緩緩從斜坡通道的影裡挪了出來。
那是一隻蛛魔，但和克里瓦克斯見過的任何蛛魔都不同。首先吸引目的是他的甲殼——不是銳刺那種黝黑髮亮，也不是普通工蜂的暗淡灰黑，而是一種更淺的、接近岩石本的灰褐，而且佈滿了縱橫錯的、深刻的裂痕和劃痕，有些裂痕邊緣己經磨損得圓，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蝕。幾條主要的關節，甲殼甚至有缺損和修補的痕跡（似乎是利用某種粘合劑和碎石糙粘合上去的）。一條後肢明顯不太靈便，拖在地上，發出那“沙沙”的聲。
他的型比銳刺小，甚至比一些強壯的工蜂還要顯小，佝僂著背，行緩慢得近乎遲滯。複眼渾濁，像是蒙著一層永不開朗的翳，幾乎沒有什麼彩。資訊素淡薄到近乎虛無，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滲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機械的、對眼前一切漠不關心的“專注”。
是老石！那個在育嬰室有過一面之緣的老年清潔工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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