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被沉默籠罩,這沉默比微徑深的黑暗更加黏稠、抑。
重甲幾乎是被克里瓦克斯和幽礫半拖著前進。他甲殼上的刮痕不算深,但神顯然遭了巨大沖擊。資訊素如同被狂風攪的池水,充斥著恐懼、後怕、以及一對同伴(尤其是提議深的克里瓦克斯)難以言喻的怨艾和疏離。他偶爾會發出無意識的、細微的抖,複眼低垂,不敢看向任何一個隊友,更不敢回顧後隧道深。對他而言,這次任務己經從一次艱難的測繪,徹底變了恐怖的夢魘。
幽礫走在另一側,沉默不語。暗藍的甲殼讓他幾乎融隧道昏暗的背景,只有複眼偶爾轉,掃過巖壁,掃過前方,也極其短暫地、不經意地掠過克里瓦克斯。那目中沒有重甲那樣的恐懼,而是一種沉靜的、深的探究。他在“聽”。不是用【巖纖】,而是用他那種獨特的天賦,知著周圍能量的流,或許也在“聽”著克里瓦克斯和重甲資訊素中那些未說出口的波。坑道底部那驚鴻一瞥的三角形凹槽、金屬碎片、啟用的幻象、以及克里瓦克斯面對銳刺時的應對……所有這些,無疑都在幽礫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的沉默,是在消化,也是在觀察。
克里瓦克斯則承著最大的力。作為小隊事實上的主導者,他的決定將大家帶了險境,重甲的遭遇他有責任。銳刺的突然出現和準攔截,像一片不祥的雲,籠罩在心頭。監工的出現真的只是巧合?還是說,從他們接這個存在能量擾的任務開始,就己經被置於某種監視之下?砧、深紋,甚至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紫影,他們是否知道微徑下方藏著什麼?這次任務,除了明面上的測繪,是否也是一次對特定個(比如幽礫,甚至是他自己)的測試或引導?
而最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那瞬間啟用的幻象。破碎的星圖,無法理解的符號和資料洪流……那絕非蛛魔文明的造,甚至與他在脆骨廊蹟球形裝置前看到的、充滿毀滅白的幻象也有所不同。那更像是一種……結構圖?導航圖?或者是某種龐大系統的狀態顯示?金屬碎片是鑰匙,而這個藏在廢棄前哨下的裝置,像一個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記錄終端或信標。它們屬於誰?那個三角形的符號又意味著什麼?
無數的疑問糾纏在一起,找不到出口。他只能機械地邁節肢,同時將絕大部分注意力用於制甲殼下那枚碎片的“存在”。它似乎還在微微發熱,與那片星圖幻象殘留的知約共鳴,這讓他必須時刻集中神,防止任何異常的能量波洩出去。
隧道似乎比來時漫長了一倍。每一聲滴水,每一次遠傳來的約震,都讓繃的神經微微一跳。幽礫的沉默,重甲的抖,都像無形的重量在他上。
終於,前方出現了訓練區口那悉的、相對規整的鑿刻痕跡和更明亮一些的冷晶石照明。悉的敲擊勞作聲和學徒們活產生的雜資訊素撲面而來,這本應讓人到安心,但克里瓦克斯卻只覺得更加警惕。他們即將回到砧的視線下,需要上一份經過剪輯的“任務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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