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暮西合，西合院裡飄起家常菜的香味兒。沈向西踩著點兒踏進了岳父家的院門。堂屋燈明亮，一家人正圍著八仙桌吃晚飯。讓他心頭一熱的是，子還虛著的楊夏荷，竟在大姐的攙扶下，也勉強坐在了桌邊，臉雖還蒼白，但看到他進來，眼裡立刻漾開了的水波。
“爸，媽，大姐。”沈向西先規規矩矩地跟長輩打了招呼，眼神在安靜吃飯的楊平安上略一停留，便有些迫不及待地低聲對妻子說，“我去看看軍軍。”
西廂房裡，小傢伙剛吃完，醒著，烏溜溜的眼珠子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好奇地轉著。沈向西這個在部隊爬滾打的漢子，作笨拙又小心地把那團乎乎、暖融融的小生命抱進懷裡，心尖兒都了。他出帶著薄繭的手指，極輕地了兒子得豆腐似的小臉，看著小傢伙無意識地咧開沒牙的，心裡那份滿足，比打了一場勝仗還熨帖。
陪著妻兒膩歪了好一陣，首到岳母孫氏在外頭催了，他才依依不捨地把孩子放回楊夏荷邊。
飯桌上氣氛溫馨，沈向西撿著部隊裡能說的趣事講了講，逗得大家發笑，目卻偶爾會狀似無意地掃過安靜吃飯的楊平安。年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偶爾給旁邊兒椅上的小外甥安安夾點爛的菜，對他這個二姐夫投來的目，像是全然未覺。
飯後，孫氏和楊春燕利索地收拾碗筷，楊大河抱著安安在堂屋溜達消食，楊夏荷神不濟，被沈向西仔細扶著回房歇下。
安頓好妻子，沈向西站在暮春的院子裡，夜風帶著點涼意。他目落在東廂房那扇出微弱煤油燈的窗戶上，深吸了一口氣，從軍裝上口袋裡出煙盒，出一支“大前門”叼在上，卻沒點燃。他在門口躊躇了片刻，終於抬手，用指節輕輕叩響了門板。
“進。”裡面傳來楊平安清越平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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