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這突如其來的探，如同一道溫煦的春，霎時驅散了王老病房裡最後那點沉痾暮氣。瞧著小孫眼圈泛紅、驚魂未定的小模樣，王老心裡是又疼又暖，哪裡還捨得說半句重話。
小丫頭這回算是徹底黏在爺爺邊了，彷彿要把前些天被“矇在鼓裡”的擔憂全都補回來。小叭叭地說個不停，學堂裡哪位先生講課頂有意思，哪個同學出了洋相，又和要好的小姐妹參加了啥課外活……嗓音清亮，語調歡快，繪聲繪，愣是把個素淨的病房說得生氣。
還不讓護工沾手，搶著給爺爺削蘋果。那作瞧著還有些笨拙，蘋果皮斷了好幾茬，可削得極認真，小抿著，長睫撲閃撲閃，那專注勁兒看得王老心坎了一汪水。削好了，又仔細切小塊，拿牙籤細細挑了，遞到爺爺邊。
“爺爺，啊——張，多吃果子子骨好得快！”學著大人哄娃娃的腔調，逗得王老開懷一笑，順從地張開了。
午後，王老有些乏了，閤眼小憩。王若雪便安安靜靜地挪到靠窗的椅子坐下，拿出課本和作業本，藉著窗外進來的天，埋頭寫起功課。偶爾遇到難題，會微微蹙起那對秀氣的眉，咬著鉛筆頭凝神細想，絕不弄出半點聲響擾了爺爺清靜。
王老偶爾眯著眼瞧去，看見小孫那副乖巧用功的模樣，心裡更是熨帖。他這孫，雖是家裡上上下下、從兒子到重孫都捧在手心裡的獨一份，自小跟在邊，規矩卻是學得極好。子是活潑開朗，甚至帶點兒小縱，但裡懂事、良善，明事理，從不因家世顯赫而拿喬，學業上也肯下苦功，是他老王家的掌上明珠，更是他的驕傲。
日頭偏西，王老看著還在埋頭演算的孫，溫聲道：“若雪，時候不早了，你陪了爺爺一天，該家去了。”
王若雪立刻抬起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嘛，爺爺，我再待會兒，功課晚上回去補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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