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還在下，不大，細地落在廠區分管辦公室的窗玻璃上，凝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頭的世界。
楊平安推開木門時，帶進一溼冷的春寒。
高和平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著半截鉛筆，在一張草稿紙上畫了又塗——是“衛士-2”傳系統的某個連線節點，線條剛畫完又覺得不對，用橡皮去重來。
“來了。”高和平抬頭，把鉛筆放下，從屜深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夾子邊緣已經磨損，出裡面泛黃的紙張。
楊平安沒說話，走到他對面坐下。桌上擺著兩杯茶，都涼了，水面上浮著幾泡開的茶葉梗，像擱淺的小船。
“顧青山的事。”高和平翻開夾子，取出三張手寫的履歷摘要，“專業背景過。五三年到五八年在滬上儀廠，主持過三種工業儀表的國產化定型，資料詳實，經得起任何審查。
現在咱們‘衛士-2’的傳系統要做態校準，全廠找不出比他更合適的人。”
楊平安接過那幾張紙，掃了一眼。字是藍黑墨水寫的，工整得象刻印的，每個技引數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點點頭：“名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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