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去軍區彙報的路上，楊平安騎得很慢。
車碾過縣城主幹道時，他看見街邊的變化——供銷社門口排的隊比往常長了，有人手裡著油票、布票，踮腳往櫃檯張。鋪已經掛出“今日售罄”的木牌，才上午十一點。
幾個戴紅袖章的學生在路口大字報，漿糊刷子在牆上“刷刷”響。標題是大紅的《破四舊，立四新》，墨跡未乾，順著磚往下淌。
楊平安沒停，但餘掃過時，心裡那弦又繃了一寸。
他拐進了資局家屬院，兩旁是老式青磚房，牆長著青苔。第三家院門虛掩著。
“張叔在家嗎。”楊平安在門口喊了一聲。
院裡傳來叮噹聲，接著門“吱呀”全開。張富貴探出頭，看見楊平安，他咧笑，出被煙燻黃的牙。
“平安來啦？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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