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場霜，夜裡悄悄落了下來。
楊家小院的棗樹枝頭掛了一層薄白，晨斜斜地照上去，亮晶晶的，像落了一樹碎鹽。孫氏推開門，一團白氣呼地撲出來，打個寒噤，又趕把門掩上。
“今兒個可真冷。”著手回灶間，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躥起來，著鍋底。
楊冬梅從裡屋出來，脖頸上圍著那條紅圍巾——去年攢的線，孫氏熬了好幾夜織的，針腳細細，暖得像揣了個小爐子。低頭把流蘇理齊整，聽見院子裡車鏈子嘩啦啦響。
楊平安推著腳踏車往外走，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又回頭囑咐：“西姐，今兒怕要下雪，多穿點。”
頓了頓，他像是隨口一問：“江同志該到部隊了吧？”
“算日子……該到了。”楊冬梅垂下眼睛，手指還繞著圍巾的流蘇，一圈，又一圈。
楊平安沒再多說，上車走了。車碾過霜凍的地面，留下兩道淺淺的白印子，一首延到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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