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何潔把鍋鏟擱在灶臺上，擱下去又拿起來，拿起來又擱下去，“既然上了班，就得有個上班的樣子。這天天請半天假像什麼話？廠裡的人怎麼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老楊家娶了個小姐回來供著。”
王若雪衝楊平安吐了一下舌頭，迅速回去，低頭假裝很認真地研究自己手指甲上的倒刺。
楊平安看了一眼那個吐完舌頭就裝乖的媳婦，轉過頭對何潔說：“媽，我一個人掙錢養家就夠了，只管負責開心就行。讓去上班是因為自己願意去。有點事幹著，比天天悶在家裡強。只要是喜歡做的事，我都支援。”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何潔本來是端著一副“必須好好教訓教訓這懶丫頭”的架勢，聽完楊平安這番話，手裡那把鍋鏟不知道擱哪兒好了，最後擱進了鍋裡，鍋鏟柄磕在鍋沿上，輕輕的。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楊平安那副理所當然的表，又看了自己閨一眼，那個懶丫頭正坐在馬紮上，兩手托腮，歪頭看男人，角慢慢彎起來，彎了一彎小月牙。
“你就慣著吧。”何潔轉過去，端起鍋鏟繼續炒菜。鍋鏟翻得比剛才慢了。沒回頭，但楊平安能聽出來語調裡著的那層笑意，就像鍋裡的油花，按下去又浮上來。
王若雪從馬紮上站起來，繞到楊平安邊，往媽那邊又補了一刀：“媽，您顧著說我。您自己不也是被我爸慣了一輩子嗎？爸在部隊裡是多嚴肅的人，誰不怕他？回了家不照樣還得給您打洗腳水？”
何潔回頭瞪了一眼。這一眼是想嚴厲的，但瞪到一半，角先彎了。“行了行了，趕端菜，你爸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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