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晚上來的時候，蘇晚晴還在排練場。最後一場夜戲排的是顧清瀾在實驗室通宵演算後，面對窗外漸亮的天，那段長達三分鐘的無言獨白。沒有臺詞，全靠眼神、氣息和極其細微的肢變化，來呈現人從疲憊、絕到重新燃起一微弱決心的複雜心路。
沈清源從側門悄聲進去，在觀眾席最後排的影裡坐下。舞臺燈只留下一束，冷冷地打在蘇晚晴上。穿著顧清瀾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旗袍，背對觀眾，肩膀微微垮著，對著虛空（未來將置景為窗戶和晨曦）的方向，一不。整個排練場寂靜得能聽到遠約的蟲鳴。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蘇晚晴的肩膀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首了一分。垂在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的頭微微側向一邊，彷彿在傾聽什麼，又彷彿在與心的另一個自己對話。然後，緩緩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帶著一種將肺腑中最後一濁氣都置換出去的決絕。接著，是同樣緩慢而綿長的吐息。
隨著這口氣的吐出，整個人的氣場變了。雖然背影依舊單薄，但那種瀕臨崩潰的脆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痛苦淬鍊過的、更加堅的沉默。終於極慢地轉過，面向觀眾（實際上只是空曠的排練廳）。燈落在臉上，蒼白，疲憊，但眼睛深，有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在緩慢點燃。
就用這雙眼睛，“看”著虛空，看著未來，看著不可知的命運。沒有眼淚，沒有激，只有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靜，和那點不肯熄滅的。
“Cut！”導演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抑的激，“很好！就是這個狀態！收著，但核心是燙的！晚晴，保持住！明天聯排最後一遍，我們就按這個覺來！”
燈大亮。蘇晚晴從角中離，晃了晃，才站穩。高強度輸出後的虛襲來。抬手了眉心，對導演點了點頭，然後目下意識地在觀眾席尋找，很快鎖定了沈清源。
沈清源起，走向舞臺。導演和其他演員識趣地開始收拾東西，低聲談著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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