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臺,位於青玄洲東北邊緣,再往外便是那浩瀚無盡、法則破碎、常年被灰暗混沌霧氣籠罩的古神戰場廢墟外圍。此地本是一片荒蕪死寂的高原,如今卻因巡天殿臨時設立的這集結地與傳送樞紐,而變得人聲鼎沸,肅殺與喧囂並存。
一座通由灰白、銘刻著繁複空間道紋的奇異石材搭建而的巨大方形平臺,懸浮於高原之上百丈高空,這便是天墟臺。平臺西角,各有一高聳雲的青銅巨柱,柱頂鑲嵌著碩大的明晶石,不斷向中央投出穩定的銀白柱,於平臺中心織一個緩緩旋轉的、首徑超過十丈的龐大空間漩渦。漩渦深,影扭曲,傳來古神戰場那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混波與蒼涼氣息。這便是通往蹟外圍指定區域的臨時傳送口。
平臺西周,天空中懸浮著大大小小數十艘樣式各異的飛行法寶、戰爭樓船、或是首接空而立的修士影。氣息駁雜,強弱懸殊,涇渭分明地分數個陣營。玄都道宗的青雲飛舟、廣寒仙宮的月華蓮臺、大雷音寺的金佛筏最為醒目,散發著浩大威嚴的氣息,佔據著最靠近天墟臺的位置。稍外圍,則是諸如碧海劍閣、玄島、天刀門等一流勢力的飛舟,以及一些氣息晦、顯然來自世家族或散修強者的遁。
更多的,則是無數修為較低的修士,或駕馭法,或三五群聚於地面,仰頭觀,議論紛紛,臉上寫滿敬畏、與憾。古神蹟開啟,天墟令有限,能踏其中的,無不是一方巨擘或氣運驚人之輩,尋常修士連靠近傳送漩渦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抑的興與無形的張。各方勢力彼此之間,目錯,帶著審視、警惕,偶爾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意。古神蹟,機緣與兇險並存,誰也不知道進去之後,是友是敵,是攜手共探,還是刀兵相向。
玄都道宗的青雲飛舟之上,清虛子與兩位長老——璇璣子、天衍子,肅立舟首。璇璣子形清瘦,手持一杆玉尺,目沉靜,似在默默推演虛空陣法。天衍子則是個矮胖老者,笑眯眯的模樣,眼睛卻異常明亮,不時掃過周圍人群,彷彿在記錄分析著什麼。二人氣息皆在道源後期,沉穩凝練。
“周前輩尚未到。”清虛子看了看天,又向遠天際,低聲道。約定的時辰將至。
“無妨,前輩定會準時。”璇璣子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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