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開局老媽跑路_第30章 經濟學院(1)

作者:我不是龍吧·2個月前

1986年的秋天,陳崢正式為北京大學經濟學院的學生。

預科那一年,他住在四環外的宿舍樓裡,六個人一間,上下鋪,跟縣一中的條件差不多。現在他搬進了本部,兩個人一間,上床下桌,窗戶對著未名湖,推開窗就能看到湖面上的水和柳樹的倒影。室友趙明遠,從天津考來的,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引經據典,床頭堆著《資本論》《國富論》《通論》,摞起來比枕頭還高。兩個人的桌子挨在一起,陳崢這邊擺著課本和筆記本,趙明遠那邊擺著參考書和一沓稿紙。晚上熄燈後,趙明遠會點起蠟燭繼續看書,燭在牆上搖搖晃晃的,像一隻螢火蟲。

陳崢選了幾門課——微觀經濟學。宏觀經濟學。會計學原理。中國經濟史。每週十幾節課,剩下的時間泡在圖書館裡。這些課對他來說,大部分是“複習”——前世他為了寫小說,把這些東西研究了個遍。微觀經濟學的供需曲線。邊際效用。消費者選擇,宏觀經濟學的國民收。貨幣供給。經濟增長,會計學原理的借貸記賬。資產負債表。利潤表,中國經濟史的土改。大躍進。人民公社。改革開放——這些概念,他前世在出租屋裡翻來覆去地讀過。背過。抄過。那時候他覺得這些東西有用,但不知道有什麼用。現在他知道了。每一條曲線。每一個公式。每一張報表,都是理解這個世界的工

但他還是很認真地上課。因為北大的教授們確實有水平。微觀經濟學是林教授教的。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一副老花鏡,說話慢吞吞的,但每句話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裡。他在黑板上畫供需曲線的時候,筆很穩,橫平豎直,像用尺子量過。他講彈的時候,從需求價格彈講到收,從收講到叉彈,從叉彈講到供給彈,把整個系串一條線。陳崢坐在第三排,聽得認真,筆記記得麻麻。

宏觀經濟學是蔡教授教的。四十出頭,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研究生,在芝加哥大學留過學,師從一位諾貝爾獎得主。他講課不用課本,每次帶一沓講義來,講義上印著最新的經濟資料——國的GDP增長率。日本的通脹率。西德的失業率。中國的貨幣供應量。他在黑板上寫模型,IS-L索增長,菲利普斯曲線——然後把中國的資料套進去,讓學生討論。

會計學原理是王教授教的。五十多歲,戴一副深度近視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眯著眼睛。他是中國第一批註冊會計師,在普華永道工作過好幾年,後來回北大教書。他講課不喜歡講理論,喜歡講案例。有一次他帶了一沓真實的財務報表來,去了公司名字,讓學生分析這家公司的財務狀況。陳崢算了半個小時,得出結論——這家公司快破產了。王教授點了點頭,說這是深圳的一家貿易公司,去年已經倒閉了。

中國經濟史是陳教授教的。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教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落葉的聲音。他講土改的時候,從土地佔有講到階級劃分,從階級劃分講到農村社會結構,從農村社會結構講到國家能力建設。他講改革開放的時候,從十一屆三中全會講到家庭聯產承包,從家庭聯產承包講到鄉鎮企業,從鄉鎮企業講到經濟特區。陳崢坐在教室裡,覺得陳教授講的不是歷史,是現實——是他親眼看過。親經歷過的現實。

真正讓陳崢在經濟學原理課上“餡”的,是林教授的一堂課。那天講供求關係。林教授在黑板上畫了一張圖——橫軸是數量,縱軸是價格,兩條線叉,標著均衡點。“價格由供求決定。需求增加,價格上升;供給增加,價格下降。”他在均衡點上畫了一個圈,“這就是市場的作用。亞當。斯把它做‘看不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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