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秋天，深城的凰木還沒落完葉子，危機就來了。
那天下午，陳崢正在辦公室裡翻賬本。牆上的中國地圖上，小紅旗已經了十五個省。他剛跟湖北省供銷社簽完合同，三千臺學習機，下個月發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電話響了。他拿起話筒，是湖南的老客戶老周——以前在縣城做批發生意的個戶，從陳崢賣第一批學習機開始就跟著他，算是他在湖南最鐵的合作伙伴。
“小陳，出事了。”老周的聲音很急，像是在跑。
“怎麼了？”
“市場上來了個香江貨。仿任天堂的，什麼‘小天才’。進口晶元，外殼是注塑的，包裝是彩印的，比你的貨好看十倍。價格還比你便宜——人家賣一百三十八，你賣一百五十八。”
陳崢握著話筒的手了一下。“質量呢？”
“質量好。我拆了一臺看，裡面的電路板比你那個規整多了。人家是機的，你是手工焊的，沒法比。”老周嘆了口氣，“小陳，我跟你說實話，你的貨現在賣不了。我這還有兩百臺庫存，一個禮拜沒出一臺。你要是不降價，這貨就得砸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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