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沒有，讓眼淚流著。他後的那些老鄉，有的哭了，有的沒哭，但都在看著陳崢。陳崢轉走進廠裡，他們跟在後面。生產線在轉，工人們在忙碌。機的嗡嗡聲，傳送帶的沙沙聲，焊槍的滋滋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歌。一首不會停的歌。
陳崢站在生產線的末端，看著那些新來的工人被領到各自的工位上。有人拿起了焊槍，有人拿起了螺刀，有人拿起了測試儀。他們的手在抖，但他們在幹活。他們在幹活，就說明日子還在繼續。日子還在繼續，就說明改革開放不會停。
深城的天氣還帶著冬天的涼意，但街上的凰木已經開始冒新芽了。綠綠的，在風裡搖，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春天要來了。陳崢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遠的國貿大廈。那座樓已經封頂兩年了，五十多層，在深城的天空下顯得鶴立群。玻璃幕牆反著朝，亮得晃眼，像一座金的塔。
電話響了。是王梅打來的。“陳總，市工商聯的電話。說有個重要活，需要您參加。”
“什麼活？”
“沒說。只說讓您下午三點去市委大院一趟。車會在廠門口接您。”
陳崢放下茶杯，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還有四個小時。他不知道是什麼活，但他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市工商聯找他，一定不是小事。
下午三點，陳崢準時到了市委大院。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有奧迪，有桑塔納，有面包車。幾個人站在院子裡，有穿西裝的，有穿夾克的，有穿中山裝的。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菸，喝茶，小聲談。陳崢認出了其中幾個人——深城商會的會長，一家電子廠的老闆，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總。都是深城有名的民營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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