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火車就開始減速了。車碾過鐵軌的聲音從急促變得緩慢，哐當哐當的，像是跑累了的人在氣。車廂裡的燈亮了，昏黃的照在過道上，照在那些東倒西歪的乘客上。有人在懶腰，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收拾行李。擴音裡傳來乘務員的聲音，沙沙的，帶著電流的雜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深城。深城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請旅客們帶好行李，準備下車。”
陳崢從上鋪下來，看到李漫己經坐在下鋪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頭髮己經梳好了，紮馬尾，服也穿得整整齊齊。坐在那裡，背得很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帆布包放在腳邊。的眼睛亮亮的，看著窗外。窗外還是黑的，什麼都看不清。但看著，像是在等什麼。
“醒了？”
“醒了。睡不著。”
“張？”
“有一點。”轉過頭，看著他，“小崢哥，深城是什麼樣子的？”
“你馬上就看到了。”
火車徹底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了，冷風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某種陳崢悉的氣息——那是深城的氣息。工地的塵土、工廠的煙味、食堂的飯香、海風的鹹腥，混在一起，了這座年輕城市特有的味道。他背上帆布包，帶著李漫走下火車。站臺上人很多，扛著大包小包的農民工、抱著孩子的人、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他們從車廂裡湧出來，匯一條河，往出站口的方向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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