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檢查的通知來得比預想的快。方明打電話來的時候，陳崢正在辦公室裡翻看大鵝技資料的翻譯稿。李遠帶著兩個研究生日夜趕工，己經把第一批技方案整理出來了，厚厚一沓，攤在桌上，每一個分子式都寫得工工整整。
“小崢，湘西省城工商局行了。帶隊的是稽查科的科長姓錢，跟林正吃過三次飯。”方明的聲音得很低，像是在一個不能大聲說話的地方，“他們先查你的辦事，再去幾個經銷商那裡。名義是消費者權益保護，說是接到了投訴。”
“什麼投訴？”
“學習機螢幕傷眼。有家長反映孩子用了小霸王之後視力下降。他們還找了所謂的‘害者’，一個姓劉的家長，說是要現場對質。”
陳崢握著話筒，手指了一下。“方師兄，謝謝你。”
“別謝我。你準備一下。那個姓劉的家長，我查過了，是林正遠房親戚的老婆的弟弟。本沒有什麼孩子，孩子才兩歲，連學習機是什麼都不知道。”
掛了電話，陳崢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深城的秋天，還是很好，國貿大廈的玻璃幕牆反著太，亮得晃眼。但他的心沉了下去。林正不是要查他，是要搞他。查是手段，搞是目的。他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把事鬧大。鬧大了，經銷商怕了，客戶慌了，市場丟了。他贏了。
他心裡冷得很。老百姓向來最容易被煽緒，跟後世那些被輿論牽著走的網民沒什麼兩樣，所謂上詐而下愚，最是善良，也最可欺。幾句謠言、幾滴眼淚、一段剪輯過的畫面，就能輕易掀起滔天怒火，真相是什麼，沒人真的願意等，也沒人真的願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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