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這幾個月，過得不太平。足三個月出來之後，消停了一陣子，可心裡頭那刺沒拔乾淨。還在等，等蕭玦對沈青梧的新鮮勁兒過去，等那個野丫頭出破綻，等自己翻盤的機會。等來等去，沒等到。
等到的，是蕭玦在朝堂上為了沈青梧當眾翻臉，把孫德明一夥人連拔了。等到的，是蕭玦守著傷的沈青梧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等到的，是蕭玦的寒症徹底好了，太醫說是夫人的功勞。等到的，是老太太逢人就誇“青梧這孩子是侯府的福氣”。
柳氏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個野丫頭，不是能的。不是，誰都不了。
那天早上，柳氏在院子裡坐了很久。冬日的太暖洋洋的，照在上，沒覺得暖。想起沈青梧剛進府那天，騎在牆頭上撞碎蕭玦的窗紙，當時覺得這丫頭活不過三天。後來沈青梧爬樹、喂錦鯉、換蘭花、種菜、逛東市，哪一樣都該挨罰，可哪一樣都沒挨罰。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蕭玦在背後兜著。早就該看出來的。
柳氏嘆了口氣，站起來，讓丫鬟備了幾樣點心，親自端著去了小院。
沈青梧正在菜地裡拔草。冬天地裡沒什麼活了，可閒不住，蹲在那兒拔草，一一地拔，拔得專心致志。春杏在旁邊遞筐子，裡唸叨著“夫人您歇會兒吧，地都讓您拔禿了”。沈青梧說你不懂，冬天拔草，來年長得壯。
柳氏站在菜地邊上，看著沈青梧蹲在那兒拔草，頭髮散了幾縷，臉上又蹭了道泥印子，跟剛進侯府那天一模一樣。站了一會兒，開口了。“青梧。”
沈青梧抬頭，看見柳氏，愣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看著柳氏手裡的食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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