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鄭耀先沒有回宿舍。
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桌上攤著高洪橋送來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排著。陸敏華的，電臺，複寫紙，那粒碾碎的氰化鉀膠囊殘渣。
沈越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六哥靠在椅子裡，眼睛半睜半閉的，手邊一杯茶早涼了，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六哥，你一夜沒睡？”
“睡了，做了個夢。”鄭耀先把茶杯推到一邊，“夢見在南京釣魚，釣上來一條，魚裡還咬著另一條魚。”
沈越聽不懂這話什麼意思，“噢”了一聲，轉去給他倒熱茶了。
鄭耀先等沈越出了門，才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弄堂口的梧桐樹上有幾隻麻雀在，早晨的把樹葉照得亮堂堂的。賣豆漿的推著板車從弄堂口經過，吆喝聲從遠一截一截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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