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帶播放完畢後的第十一秒，發電機停了。
不是故障，是陳默下意識地按下了停止鍵。那個蒼老聲音的最後一句話——“一旦被看見，它就再也不會放過你了”——在突然降臨的寂靜中反覆迴響，像一句詛咒，釘在每個人的耳上。
觀測站一層的檔案室陷黑暗。只有窗外進來的、越來越暗的暮，勉強勾勒出書架、桌子和人形的廓。沒人，沒人說話。所有人都保持著聽錄音時的姿勢，僵在原地，彷彿一就會驚擾黑暗中某種沉睡的東西。
林燼最先反應過來。他走到窗邊，藉著最後的天，看向東南方向——磁帶裡那個聲音指的方向，也是脈衝訊號的來源，也是“那棵樹”可能存在的地方。
暮中的山脈層層疊疊，像巨蜷伏的脊背。最遠的那道山脊線之後，天空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不是晚霞，更像是……某種芒從地面出，染紅了低垂的雲層。
“是火嗎？”蘇婉清走到他邊，輕聲問。
“不知道。”林燼說。他左肩的疤痕在搏，和遠那片暗紅天空的明暗節奏，似乎有著微妙的同步。這不是錯覺——他閉上眼睛，專注於那種搏，然後睜開眼睛，遠的暗紅天空正好亮起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峰值。
“它在呼吸。”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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