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面吹來，卷著沙塵和枯草，也帶來了一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焦糊、陳腐和某種…甜膩腥氣的怪味。這味道與之前地下中“冷石”的甜腥氣有幾分相似，但更淡，更駁雜，還夾雜著生特有的、輕微腐敗的氣息。
不是輻鼠。雷頓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判斷。輻鼠的巢是刺鼻的氨水、排洩和皮的臭，不是這種詭異的甜膩。而且，輻鼠的移是急促、雜、一擁而上的，而此刻從北面煙柱方向靠近的黑影，雖然數量不，但移間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帶著某種節律的遲緩，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又或者…是漫無目的、被某種東西吸引著遊過來。
啞在巖頂再次打出手勢，這次更：約十到十五個，人形，但姿態扭曲，速度慢，散開，無明確隊形，有…甜味。人形？雷頓的心猛地一沉。是拾荒者？還是…更糟的東西？他朝老煙槍和格倫使了個眼，兩人會意，悄無聲息地挪到能觀察北面的岩石邊緣，伏低，小心地探出一點視線。
天更暗了，但灰白的天尚存，能勉強看清荒坡上的形。那確實是一個個佝僂的、人形的影子，在起伏的石和枯草間蹣跚移。他們（或者它們）的移方式很怪，不像是正常行走，更像是拖曳，一條似乎使不上力，或者有某種不協調的傾斜。距離還遠，看不清樣貌，但能看出他們穿著破爛的、深的、似乎被煙熏火燎過的，有些甚至不蔽，出在昏暗中顯得怪異的皮。沒有攜帶明顯的、能反的金屬武，也聽不到任何談或呼喝聲，只有風嗚咽，和那拖沓的、不規則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低低的、彷彿從嚨深出的、無意義的、斷斷續續的哼鳴。
“是…是活人嗎？”格倫的聲音得極低，帶著難以抑制的抖。他想起“聆聽記錄”中那些語無倫次、最終陷瘋狂的描述，又想起地下裡拾荒者們詭異的儀式和最終的下場。
“不像。”老煙槍眯著眼睛，獵人的本能讓他嗅到了危險，“走路的樣子不對，太散了，也沒警戒。倒像是…丟了魂，或者喝醉了。”
丟了魂？甜膩的氣味？遲緩移？從北方煙柱方向過來？
雷頓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是拾荒者營地出來的，”他聲音低沉，“可能是遭遇了什麼…變故。那些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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