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停頓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接著，從下方深淵傳來的、粘稠而持續的噪音恢復了，甚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有目的。不再僅僅是背景裡的混沌聲響，而是能分辨出幾種不同的層次：沉悶的、彷彿巨型蠕蟲在溼泥漿中穿行的聲；細的、如同無數蟲足刮巖壁的“沙沙”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如同腐爛果實裂般的、帶著甜腐氣息的“啵”聲。這些聲音織在一起，順著溼冷的空氣向上蔓延，鑽進每個人的耳朵，纏繞在繃的神經上。
更糟的是，空氣裡的甜腐味明顯加重了，其中鐵鏽的氣味淡去，另一種更令人不安的味道凸顯出來——那是類似大量菌類集中腐爛、混合著某種生揮發的、甜得發膩又帶著腥臊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覺有粘膩的線順著氣管肺葉。
“它知道我們來了。”老煙槍聲音得極低，幾乎是從牙裡出來，他糙的手指在獵槍木質槍上無意識地挲著，僅剩的兩顆子彈像是燒紅的炭。
啞沒有回頭，他像一尊石雕般在溼冷的巖壁上，側耳傾聽，鼻翼微微翕。幾秒鐘後，他打了個手勢：聲音源頭在移，速度不快，但方向……似乎是朝著他們這邊，或者說，朝著他們這條甬道與下方某個更大空間的連線。
“它上不來，或者……還沒打算上來。”格倫解讀著啞的手勢，聲音帶著一僥倖，但更多的是恐懼，“下面空間很大，那東西……在下面活。”
“路呢？”雷頓問，聲音嘶啞，他靠著巖壁，傷的在微微抖，額頭滲出冷汗，不僅僅是疼，還有發燒帶來的虛弱。
啞指向下方，又比劃了幾個彎折的手勢，然後做出“窄”、“陡”的作，最後，指向側下方一個被影和一塊突出巨石半掩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一個更小的、黑漆漆的岔道口，並非主路。“那裡，可能有……繞過去的……小路。很窄，危險。味道……從大路下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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