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盞新亮起的應急燈，散發著與之前如出一轍的、毫無溫度的冷白芒，勉強驅散了前方几十米的黑暗，卻也將管道鏽蝕、破敗、骯髒的細節暴無。燈並不穩定，偶爾會閃爍幾下，發出輕微的、令人不安的“嗡嗡”聲，彷彿隨時會再次熄滅，將一切重新拋回絕對的黑暗。
空氣中瀰漫著振波衝擊後的淡淡焦糊味和臭氧氣息，混合著那灰怪化作的、尚未散盡的、如同焚燒過的菌類孢子般的塵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讓嚨發，肺部刺痛。
蘇婉清揹著林燼，覺自己肺葉的每一次擴張都帶著沫的甜腥味。腦海中的低語並未因怪的湮滅而平息，反而在那陣強烈的能量擾後，變得越發嘈雜、混，如同無數破損的電臺訊號混雜在一起。但在這片噪音的深，那源自管道更深、更上方的、冰冷而恆定的“引力”，卻變得更加清晰、更指向。它不再僅僅是模糊的覺，更像是一條無形的、冰冷的線，纏繞在的意識上，另一端則繫在林燼上，將他——或許還有懷裡的碎片——向著引力源頭拖拽。
“路徑……修正……能量波……確認……節點接近……” 一個相對清晰、但更加機械冰冷的聲音片段，如同壞掉的錄音機，在意識中重複播放。“深井……協議……預備……”
“呃……” 後的啞發出一聲抑的悶哼。他被凱勒和格倫攙扶著，臉蒼白，角的跡己經乾涸，但每走一步，膛的起伏都帶著痛苦。碎片引發的那次能量發，對他造了不小的衝擊。他手中握著那塊暫時失去澤、變得如同普通灰白石頭的碎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被燈照亮的區域。
“能撐住嗎？”蘇婉清嘶啞地問，沒有回頭。的視線有些模糊，那些低語和幻象讓眼前的管道景象時而重疊、時而扭曲。看到管道鏽蝕的紋路如同暗紅的管在搏，看到燈在牆壁上投下的影如同活般蠕、延。必須集中全部意志，才能分辨哪是現實，哪是幻覺。
“死不了。”啞的聲音短促而沙啞，帶著鐵鏽般的糲。他掙了凱勒和格倫的一些攙扶，試圖自己行走，但腳步明顯虛浮。那塊沉寂的碎片被他攥著，彷彿那是最後的武，儘管它暫時失去了力量。
管道繼續以一個平緩的角度向上延。地面的灰塵上，除了他們新鮮的、雜的腳印，還出現了一些更陳舊的、難以辨認的拖拽痕跡，以及零星散落的、細小、慘白的骨骸，看起來像是某種齧齒類。空氣的流更加明顯，那陳舊、腐朽的氣味中，開始夾雜一極淡的、難以形容的、類似消毒水又混雜著某種甜膩腐敗的氣息。這氣味讓蘇婉清腦海中關於“監測站”、“實驗室”的破碎畫面再次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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