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芒在圓形大廳裡明滅，如同垂死巨的息。
每一次芒的起伏，都對應著閘門外傳來的撞擊——那不是聲音，是扎進每個人神經裡的釘子。灰塵在冰冷的柱中翻滾落下，落在凱勒繃的肩線，落在蘇婉清被冷汗浸溼的額髮，也落在林燼因痛苦而不斷的眼瞼上。
“快點！”凱勒的聲音在嚨裡，像砂紙磨過鐵鏽。他站在下沉區域的邊緣，死死盯著中央平臺上那幾枚懸浮的、緩慢自轉的幽藍晶。晶部的暈流得越來越滯，彼此間跳躍的電弧變得細碎而不穩定，像臨終前的心跳。
格倫被艾莉和陳芸架著，背靠遠離閘門的牆壁。他臉灰敗，每次呼吸都帶出肺裡不祥的雜音，但眼睛死死黏在平臺方向。小樹把整張臉埋進陳芸懷裡，小手死死捂著耳朵，可那一下接一下的撞擊，像是首接捶在骨頭上。
蘇婉清跪在林燼邊。他又陷了昏迷，但這次的昏迷不安穩。眉頭擰死結，無聲地開合，像在和看不見的東西搏鬥。頸後那道疤，深得發紫，不再放，卻跟著整個大廳能量紋路的脈一起一伏，彷彿了這地方另一顆微弱的心臟。
“他……他的意識，和這個地方纏在一起了。”蘇婉清抬起頭，臉白得嚇人，不知是恐懼還是腦海裡越來越響的嗡鳴所致，“那些‘聲音’……更清楚了……它們在說‘核心離線’、‘協議未響應’、‘能量低於臨界值百分之二’……還有，‘警告，外部清理單位持續攻擊，結構完整……百分之十西。’”
凱勒瞳孔驟然。
百分之十西。門外那東西，最多再撞十幾下，這門，這牆，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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