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座散發著甜膩腐朽氣息的死亡前哨，荒原的風聲重新灌耳，卻再無法帶來逃離的輕鬆。風聲裡，似乎夾雜著遠崇拜者們模糊的嘶吼，以及更高，那無聲卻令人骨髓發寒的、屬於“清道夫”的冰冷掃描。每一步踏在裂的土地上，都顯得無比沉重，不僅是的疲憊，更是心靈上揹負的、名為“真相”的枷鎖。
凱勒走在最前面，一手握著從氣象站帶出來的、唯一能提供些微防護的合金撬，另一隻手則牢牢抓著那張塑封地圖。地圖上，用藍圓圈標記的“裂隙”遙遠得像個幻覺。後，艾莉和蘇婉清一左一右，用簡易擔架抬著昏迷不醒的林燼。林燼的很輕，但此刻卻彷彿有千鈞之重。他的臉灰敗，呼吸微弱而紊，時而會無意識地搐一下，翕，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每一次都讓抬著他的兩人心臟揪。格倫拄著從氣象站拆下來的一金屬管，單腳跳著前進，每一次落地，腫脹的腳踝都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上冷汗涔涔，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陳芸抱著小樹，沉默地跟在最後，的眼神依舊空，只是偶爾看向懷裡的孩子時，才會掠過一微弱的。
沒有歡呼，沒有慶幸。只有死裡逃生後的虛，和對前路更深沉的茫然。他們放棄了程式指引的、明確但通往屠宰場的座標，選擇了一條只存在於模糊筆記和破碎囈語中的、可能同樣通往絕境的“生路”。
“方向，東北偏北。”蘇婉清閉著眼，眉頭蹙，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的知在荒原上變得格外敏，也格外痛苦。無不在的、荒蕪本帶來的空“迴響”，混雜著遠崇拜者們散發的、狂而集中的“噪聲”，以及更高維度上，那如同冰冷探照燈般不時掃過的、屬於“清道夫”的、令人靈魂慄的“視線”。“‘眼睛’的覺……在我們離開的方向最強烈，δ7的方向更是如同黑的太……東北方……相對微弱，很模糊，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或者本就……很虛弱。”
這是他們唯一的指引。來自艾倫筆記上一個被塗抹的詞彙，來自林燼昏迷前破碎的暗示，來自蘇婉清那並不穩定的知。微弱，模糊，斷斷續續——這就是他們全部的希。
“能應到追兵嗎？”凱勒問，聲音沙啞。他們的水所剩無幾，食更是早己耗盡，嚨幹得像要冒煙。
蘇婉清點點頭，又搖搖頭，臉更加蒼白：“很多……很混的‘聲音’……從氣象站方向傳來，還在擴大。他們像是在……搜尋，或者舉行什麼儀式。那種瘋狂的、獻祭般的緒很濃。而且……我覺不止一批。荒原上，可能還有其他帶著‘眼睛’印記的東西在移……不一定是人。”息了一下，補充道，“‘清道夫’的掃描……範圍很大，很慢，但很有規律，像是犁地。我們暫時還在邊緣，但如果它調整方向……”
不用說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他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眼皮底下，拖著一個昏迷的累贅，朝著一個渺茫的訊號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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