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灘散發著濃郁腐爛與變異氣息的汙水，在昏暗的線下彷彿一塊緩緩蠕的、五彩斑斕的油汙沼澤。水面覆蓋著厚厚的、類似菌毯的暗褐絮狀，不斷有黏稠的氣泡從深冒出，破裂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與鐵鏽混合的氣味。水邊和淺水，散落著一些灰白、形態扭曲的骨骼碎片，大多細小，像是齧齒類或鳥類的殘骸，但浸泡在如此汙濁的水中，也著一不祥。而那些零星的、黯淡的暗綠苔蘚，就點綴在這些骨片和腐爛的絮狀之間，比凱勒帶回的樣本看起來更加枯萎、缺乏生機。
“逆痕……” 林燼低聲重複了剛才自己對這個地方的稱呼，目在那些苔蘚和扭曲骨骼上緩緩掃過。他的“知”在這裡變得更為滯，彷彿空氣中的汙濁不僅僅是理上的，更混雜著某種能干擾神應的“雜質”。但這種干擾，對他們和對骨杖人而言，或許都是“公平”的。“這裡的死亡……很‘舊’，而且帶著……被排斥過的‘汙染’殘留。那些苔蘚，像是失敗品，或者……被棄的殘渣。”
“能干擾那個嗎？” 格倫指著凱勒的肩膀，低聲問。汙水區的氣味極其刺鼻，足以掩蓋他們上的大部分氣味，但能否干擾那種基於“烙印”的玄妙應，誰也不知道。
“試試。” 林燼的回答簡短。他沒有更好的選擇。穿越這片汙水區，是當前最合理的路徑——複雜、氣味濃郁、視野限，能最大程度干擾常規追蹤。更重要的是，如果“灰燼”的力量與這種變異死亡氣息存在某種排斥或剋制，這裡或許能暫時削弱“烙印”的訊號，或者至讓骨杖人產生忌憚。
他們開始涉水。汙水冰冷刺骨，油膩膩，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試探水下是否有尖銳的廢棄或深坑。腐爛的絮狀粘附在上，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格倫打頭，用一撿來的長鐵條探路，艾莉攙扶著蘇婉清隨其後，凱勒和陳芸抬著林燼的擔架走在中間，陳芸自己則抱著小樹，努力保持平衡。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是怕水，而是那氣味實在令人作嘔，彷彿有無數腐敗的微小生命正試圖鑽進鼻腔。
深汙水區數十米後，周圍的線更加昏暗，只有高隙下的幾縷慘淡天，映照在水面浮的油汙和緩緩破裂的氣泡上。寂靜被放大了，只有趟水的嘩啦聲、重的息聲，以及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凱勒肩頭的烙印，那種冰冷粘膩的“連線”，似乎……真的減弱了一些？或者說，被周圍濃烈、混、充滿死亡與變異的氣息所“稀釋”、干擾了？他無法確定，那覺本就模糊，此刻更像是沉了渾濁的泥潭底部，知不再清晰。
“停。” 走在最前面的格倫突然舉起拳頭，低。所有人瞬間靜止，連呼吸都屏住了。格倫側耳傾聽，目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被巨大管道和倒塌牆影籠罩的水域。
幾秒鐘後，一陣極其輕微、彷彿溼布拖過金屬表面的“沙沙”聲，從前方的影深傳來，又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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