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司機醒的。
“小夥子，到了到了，火車站到了。”
陸沉睜開眼，愣了兩秒鐘。眼睛的，像糊了一層膠水，睜不開，用手背了兩下才勉強睜開。裡發苦，嗓子幹得像塞了一團棉花，嚥了口唾沫，結上下滾了一下，還是幹。
車己經停了，車廂裡空的，就剩他一個人。連前排那個抱小孩的人和中間那個戴耳機的學生都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
他拎著編織袋下了車。
北川站比他想象的大。
不是那種大都市的大，是那種空的大——廣場很大，但沒什麼人，風從廣場上刮過去，嗚嗚的，像有人在哭。候車室很大，但座位空著一大半，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像撒在盤子裡的幾粒米。天花板很高，說話有迴音，嗡嗡的，像在山裡喊了一聲，迴音繞了兩圈才散。
他站在廣場上，仰頭看著火車站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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