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工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陸沉會拿趙哥來他。他的角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趙哥定的那是保底，是最低標準。”錢工頭往前走了一步，肚子幾乎到陸沉的胳膊上，“你有本事就多搬點，多搬點就多掙點。不要有點績就翹尾，尾翹高了，風一吹就斷了。你搬一千二就了不起了？人家老王一上午搬一千五，人家說什麼了？人家吭聲了嗎？人家像你這麼顯擺了嗎？”
陸沉看了一眼旁邊的老王。老王蹲在地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正在啃。他假裝沒聽見，嚼得很慢，眼睛盯著地面，像是地上長了花。
“我不是了不起。”陸沉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他把水瓶蓋擰上，放在腳邊。“我就是了，喝口水。喝水不犯法吧？”
錢工頭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首紅到額頭，紅得像煮的螃蟹，連耳朵尖都紅了。他大概沒想到，一個搬磚的小工，敢跟他頂。在他的經驗裡，小工就是小工，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讓你站著你不能坐著，讓你閉你不能開口。頂？那是大逆不道。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錢工頭的聲音拔高了，尖了，在空曠的工地上傳得很遠。有幾個工友抬起頭，往這邊看，看了一眼又趕低下頭。“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您管得了。您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陸沉把水瓶拿起來，放在旁邊的磚堆上，不不慢的，“我就是喝口水。您不讓我喝，我就不喝。”
說完，他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走回磚堆旁邊，彎下腰，搬起西塊磚，往腳手架那邊走。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樣。但他能覺到，後有一道目在盯著他，像針紮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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