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站在周氏集團大廈門口，仰頭看著這棟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樓真他媽高。
高到什麼程度呢？他仰著脖子看了五秒鐘，脖子酸了，還沒看到頂。太打在玻璃幕牆上，反刺得他眼睛疼。樓頂那幾個金大字——“周氏集團”——在藍天白雲下面閃閃發，每個字都比他人大。
“行了，別看了，”他對自己的影子說，“再看脖子斷了，還上什麼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灰保安制服，今天早上剛從塑膠袋裡拽出來的。劉建國昨晚用熨斗幫他燙了一下——不對，是用搪瓷缸子裝了開水，在床板上的。了半小時，褶子還在，但比之前好了那麼一丟丟。大簷帽戴在頭上，遮住了半張臉，他往下了，又往上抬了抬，最後發現怎麼戴都像個賣盒飯的。
腰間別著橡膠，黑的，的，掛在皮帶上晃來晃去，走起路來打在上，啪啪響。他把橡膠別到屁後面，不響了，但坐下來硌得慌。
“陸沉啊陸沉，”他對著玻璃門裡自己的倒影說，“你終於穿上制服了。不是警察，是保安。但也是制服。湊合吧。好歹是個正經工作，不用搬磚，不用聞機油味，還有空調吹。”
他手整了整帽子，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比他想象的大。不是那種“有點大”，是那種站在門口往裡看，覺得自己像個螞蟻的大。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他踩上去的時候，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灰濛濛的一團，像個幽靈。頭頂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在空調風裡輕輕晃著，折出細碎的點，灑在地上像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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